千古暇邨 翘望一阕新词

来源: 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 编辑:傅雯瑜 发布: 2018-01-08 10:25

古韵留香。胡凌瑾摄

古韵留香。胡凌瑾摄

相传一千多年以前,一条九头怪兽兴风作浪,渝水流域一个多月连降大暴雨。山洪爆发,良田淹没,民房倒塌,人畜遭殃。泽国茫茫,何处是家乡。

巨大的天灾惊动了东海龙王。为了拯救水深火热的灾民,东海龙王派出了善良勇武、神力广大的小黄龙与九头怪兽搏斗。经过九个回合搏杀,终于砍下了怪兽的九个头,怪兽死后,大雨随即停止。但是,由于久雨成涝,洪水不能及时排泄,小黄龙索性向上纵身一跃,向下一跳,重重一压,砸出一个大坑,四周的洪水立时流入坑里,再排向袁河,经赣江、长江流向东海。这个大坑就成为一条龙身形状的大水塘。这个长约860米、宽约60米的天然池塘,像巨龙长卧,村民世世代代都称之为“龙塘”。

赉湖龙塘所在地,就是现今的千年商贸重镇罗坊镇,就是千年古村罗家村委暇邨自然村。

传说故事仍在继续。洪水退后,胡氏族长带领族民在“龙塘”四周重新开疆破土,重建家园。自从有了小黄龙的庇佑,这里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村民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小黄龙自从化身“龙塘”之后,一直与胡氏族人相依过着农耕生活,每日出龙塘、入袁河,尽情玩耍,悠哉游哉。日子久了,小黄龙开始怀念歌舞升平的东海生涯。为了给小黄龙解闷,族人从宝山采来玉石并雕琢成精美玉箫送给小黄龙。小黄龙得箫后天天吹箫取乐。箫声婉转柔美、气韵悠长。金秋的一天,村民与小黄龙在一起庆祝丰收,突然,天降奇瑞、云蒸霞蔚。原来是翔舞九天的凤凰循美声盘旋而下,来到人间,与小黄龙和村民一起翩翩起舞,引得百鸟群声歌唱。大家一时忘记了劳动的辛苦,沉浸在载歌载舞的欢乐之中。

还真应验了黄龙治水、吹箫引凤的传说,暇邨村实实在实成为了人才济济、鸾翔凤集之宝地。

历经一千多年,暇邨胡氏子孙不断繁衍,扩展到上坑口、下坑口、黄花堎、山头、小坑、八元、乙元、枫湖、陂上、田埠、柘里、新溪胡家、湖头老屋、新湖、熊家、园里、雷山、拓湖等20余村,合族繁衍人口一万多人。涌现出一大批宏才大略之科甲名流、簪缨华胄,一时成为邑中名门望族。历史上先后出了胡梦白、胡荣、胡琏、胡远4位进士,13位举人,10余位县丞、训导、教谕等。新中国成立后也是英才辈出,50余人获得博士、硕士研究生学位,36人获得高级技术职称,30余人成为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林业老专家、全国绿化奖章获得者胡家斌,国务院特殊津贴教授胡育文,江西华电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胡达,江西省首届原创工艺美术大师胡秉义,新余市广城家居有限公司董事长胡银根等一批乡贤名流成为当代暇邨人的自豪与骄傲。

有才华而早逝的清官往往能引起人们的情感共鸣。胡琏就是一位性格忠义耿直、因言获罪致死的暇邨村古时官场人。少时的胡琏在清贫艰困中苦读诗书,明朝弘治十四年(1501年)乡试举人,明武宗正德六年(1511年)科进士,正德九年(1514年),授工部都水司承德郎,后任刑部主事、刑部郎中。正德十六年(1521年)进阶奉政大夫。正德十四年(1519年),武宗南巡。胡琏对这个整日沉溺玩乐、矫饰雄武、不理朝政的皇帝犯颜直谏。结局是在受了60廷杖之后并被削职为民。

明世宗崇奉道教,是一个腐朽的皇帝,听不进逆耳的忠言,对劝他不要迷信道教而进谏者,不是革职,就是定罪。官复原职的胡琏无奈痴情未改,全忘了前车之鉴,于明嘉靖三年(1524年)七月诤大礼,痛哭金水桥,跪伏左顺门,向皇帝哭谏。胡琏被打手暴打17廷杖,并以忤旨罪被投入监狱。十多天后,胡琏再次遭受39狱杖暴打,惨死狱中,其时年仅47岁。胡琏一生为官清廉,家中贫寒,家人无钱殓葬胡琏。同县的老乡、御史、湖广巡按傅鹗念乡友之情,出资理其丧事,将胡琏遗体送归故乡,葬芙蓉寺。

死后的胡琏“命运”迎来转机。明隆庆元年(1567年),穆宗嗣位登极,因悯恤胡琏是忠义和有才华的功臣,下谕旨诏恤,追赠胡琏大中大夫资治尹、大理寺卿。着江西院司给银营葬,派遣官员撰文致祭,并赠予胡琏的儿子胡汝瀚中书官职。胡琏妻宋氏正德九年(1514年)诰封安人,正德十六年(1521年)加封宜人。明朝宰相严嵩、尚书毛伯温和御史湖广巡按傅鹗等人在同祭胡琏文中称颂胡琏有“朴厚之资,博雅之学,清修之行,精恪之志”。 

可是,被打死的胡琏怎么也看不到享受不到命运之神对他垂青的微笑。但暇邨村记住了这位清官,暇邨村的后人们记住了这位诤官。

《暇邨胡氏族谱》记载:“北宋干德年(963-968年)间,令浚公以内阁中书自金陵(今江苏南京)笪桥宦游吉郡,经渝川罗溪驿。览龙塘山水至美,锺地脉之灵长,心焉。遂择罗坊下半里赉湖龙塘构造而居,是为暇邨始祖。”从族谱可以看出,北宋内阁中书胡令浚是暇邨胡氏始祖,而暇邨之名来自十三世胡伯泰。伯泰,讳坦,号暇邨,明洪武(1368—1398年)宣德郎,曾繁衍子孙分居“十三门”。

暇邨自然村现属罗坊镇罗家村委,位于赣西新余市东部平原,袁河中下游。东连新乙元(枫湖)村,南瞰袁河,北临浙赣铁路湖头村,西邻罗家村。区域东西长(最长)约0.7公里,南北宽(最宽)约0.6公里,村界线周长约8.5公里,村域总面积近0.5平方公里。

暇邨村是罗坊镇政府所在地,它的村道紧连前着府前的红军路,与罗坊会议纪念地隔河相望,是一个有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千年文明古邨。古村新镇、古新两色,成为暇邨村显著的双重面貌特征。

走进罗坊镇东头的暇邨古村,能让人领略江南古村镇之秀美素雅。暇邨的祖先对建筑选址颇具匠心,充分利用自然环境条件,呈现传统文化特色和典型的地方代表性。村落位于袁河北岸古驿站,北倚赉湖龙塘的龙头,整个村落依凤形而建,从卫星遥感地图上仍能清晰地看到暇邨的“龙凤”雄姿。站在高处遥望,流淌奔腾不息的袁河就像一条悠长玉带环绕着她苍老而年轻的腰身。高楼大厦簇拥下的暇邨古民居显得古朴典雅,一色的青砖碧瓦,一色的雕梁画栋,灰白的骑墙像威武的勇士,昂首挺立在一片繁华与古拙、喧闹与静谧之间。集中连片分布的暇邨古民居群成为罗坊镇发展红古绿三色旅游的一个重要人文景观。

暇邨古民居为两间一厅三开间,马头形叠落山墙,砖木结构带天井套房。许多房屋都设有框槛、槅扇。框槛常随门、窗、槅扇安装在金柱之间或檐柱之间;大门的框槛还常随大门安装在脊枋下、中柱或山柱之间。而整个槅扇都用槅心,不用裙板,自上至下全部透雕花纹,给人予玲珑剔透之感。

行走在古民居群的屋檐下,宛如行进在历史的甬道里,一步步深陷时光的隧道,寻找一个个幸存下来的美丽印记。25栋古民居里就有一对美轮美奂的藻井。这是房屋顶部呈穹窿状的天花,天花的每一方格为一井,并饰以花纹、雕刻和彩画。“斗六(六角)藻井”“斗八(八角)藻井”分别以六个、八个相同的构件、几何形体图案向着一个中心组合成。这两个藻井夹着天井,盖了几片明瓦,使厅堂内能充分采气、采光,并相应扩大空间。井带水,水防火,藻井还有防火的寓意。

房屋装饰至关重要,它是建筑文化之魂。暇邨古民居群大量融入文化人的儒家文化元素,集中体现在木雕、石雕上,分别装饰着门罩、槅扇、天井、漏窗、额枋、房梁、斗栱、雀替、挂落、花罩、帘架等多个构件。

以民居的石雕为例。有的砖砌的山墙墙体中嵌入了石雕变形长寿字和福字花窗,具有装饰之美,又起了透气的作用,是艺术化的透气孔。有的房屋大门门框是石质的,门楣内侧被雕刻成卷草纹的形状。有的天井井壁正中有石雕铜钱纹,内方外圆的方孔圆钱既表示古代中国人所崇信的天圆地方的宇宙观,也表示钱财像天井之水一样长流不息。

“暇邨古民居群是时空的艺术、凝固的音乐、物化的诗歌。”胡氏令浚公31世裔孙胡凌瑾对此颇有研究。他说,暇邨古民居与周边环境相协调,体现了“天人合一”的道家和儒家思想,是历史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折射出传统文化的精神、气质和神韵,展示了那种饱经沧桑的历史文化的厚重。

暇邨古民居是寂寞的,又是可慰藉的。上万人的村庄,仍有二三十户人家住在古民居里,他们是古民居最后的依恋者、守护者。昏暗中,一个老人还在古屋里做着木工活,那“丁丁当当”的敲响仿佛是来自历史远处的回声、时光深处的脚步。另一栋古宅里,一个独居老人正在生火做饭,灶火正旺,映照着老人苍老而执着的脸,让人想到暇邨人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祠堂,在一个村庄里占据重要位置,意义非凡。它“上以奉祀祖宗,报本追远;下以子孙拜舞,追根溯源,和宗睦族”。为光耀门庭, 2010年8月,暇邨新祠动工,2011年1月,耗资60余万元的暇邨祠堂竣工。

在暇邨祠堂落成典礼上,胡凌瑾献上《祭祖文》:吾族始祖,北宋浚公,龙塘开基,造福千秋。祖母杨氏,儒门淑女,克勤克俭,勅封孺人。辉煌创业,功德卓勋,族遍环宇,彪炳千古。枝繁叶茂,人口超万,聚居广布,二十余村。伏惟列祖,德扬渝州,吾氏望族,英风维扬。历代名宦,层出不穷,忠臣良将,人才辈出……他把祖先的丰功伟绩和家庭美德一一列陈,告诫后代勿忘祖训,艰苦创业,重振雄风。正如暇邨祠堂楹联所云:

罗坊暇邨前庭笼紫气 物阜地灵 旺市千年 尽揽八方财富;

金陵笪桥后嗣跳龙门 人杰志远 清流万里 广泽四海黎民。

暇邨村除了古民居古色遗存,还有罗坊浮桥(普济桥)这样的红色资源。罗坊浮桥建于清乾隆丙午年(1786),由南北两岸乡民募建。1930年,红军到来前,闻风而逃的土豪劣绅拆散了罗坊浮桥。为了确保红军和南岸群众参加万人大会,总司令部命令工兵连必须在一天一夜完成架桥任务。1930年11月1日,我军历史上第一座工兵桥——罗坊浮桥竣工。由于1972年新建罗坊大桥,1973年拆除了罗坊浮桥。现在罗坊浮桥的模型只留存在罗坊会议纪念馆内。在浮桥旧址地,乃可见北岸桥头“柱石系铁索、铁索连舟船”的将军柱石,和石上“地岸沧湖胡永泰”的铭文。

暇邨村上游是笏洲岛(落笏洲)。袁河进入罗坊境内分成两股支流,中间有一个50平方公里的绿洲,传说是曹国舅与铁拐李去东海的路上争酒喝,不慎把笏牌掉入袁河化成一绿洲,故名落笏洲。渝水区诗词学会会长刘文兵感慨系之,作词两首。其一:神仙笏洲云中落/化作葱茏一小洲/三月桃花袁水涨/鱼虾跃入岸田畴。其二:玲珑碧玉一芳洲/袁水分开夹岸流/瓦角嶙嶙烟袅袅/萧萧簇簇鸟啾啾/夏至茭荷清气远/秋来果黍晚风柔/八仙难悔初心意/美景人间处处留。

横贯东西的古驿道,进出江西、通向全国的黄金水道,连通南北的古浮桥,土地肥沃的袁河下游冲击平原……勤劳勇敢的暇邨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男耕女织,生产的粮食、蔬菜、瓜果、鱼肉、棉布等自给有余,村民间开始商品买卖,亦农亦商,逐步吸引四面八方的乡民、商人、手工业者,形成圩市——“闹”。随着规模的不断扩大,先后又创建了专业的仔猪闹、牛市、鱼市、米市等。小孩从8岁开始学做“牙人”,客商遍布江西及湘、闽、粤等地。明清以后,建成了前店后坊(卧)的一字街、米仓街、庙前街、鹅卵石街等商业街。传统的“年会”历时十天半月,赶会的商家数以千计,民众则逾数万人,生意红火,热闹非凡。暇邨由圩发展到众多专业市场,再由店街而发展成镇。特别是近几年,罗坊镇投资2000 万元建成了集服装、布匹、五金交电、生产生活资料为一体的商贸广场,投资1000 万元建成了农贸市场,投资1200 万元建成了抱石文化广场。各地商贾云集于此,形成声名远扬的赣西最大农副产品集散地。

解放初期,暇邨耕地面积600余亩,现有土地耕作面积仅剩40余亩。所幸,每户村民都拥有一至二个店铺。村民基本上以商业、餐饮、办企业为主,年长者以养老金和店租安享晚年。

相比于工商业和集镇建设的蓬勃发展态势,暇邨古村落更显颓败和寂寥。

建有山石筑成的围墙的暇邨方楼于2012年拆除。古时为抵御外侵和水灾而建成的围堤也已不复存在。新祠堂前的两棵大樟和一口古井早已销声匿迹。产权在私人名下的古民居,在“保护古民居不如建新楼房”观念指导下,一些古建筑如今破烂不堪,骑墙摇摇欲坠,三色土筑墙“皮开肉绽”,里屋灰尘密布,青苔暗生。有的古宅成了养猪养鸡和堆杂物场所,文物被盗事件时有发生。存于此多年的一个偌大废品收购店更加重了千年古村的衰败之气。36栋古民居,只有18栋列入了文物保护,这是否预示着,半数古民居将会土崩瓦解、自生自灭、渐次消弭?

好在近些年,罗坊镇和市区相关部门高度重视古村保护工作。暇邨村于2014年8月列为省级历史文化名村,现正在申报中国传统村落。2015年10月,《罗坊文化旅游资源保护与开发工作方案》通过市政府审批。方案提出要通过编制暇邨(下寸)古村保护发展规划、挂牌保护、建立村史档案、提升保护级别、加大古民居保护和环境要素修复、改善基础设施和公共环境等措施,加大对罗坊历史文化名村暇邨(下寸)村的保护开发力度。

方案若能遵照实施,则古村幸焉,胡氏幸焉,后人幸焉。是啊,时间不等人,断壁残垣在等着修缮重整,历史文物在等着抢救保护,建筑文化在等着挖掘总结。

2017年,罗坊镇进入全国综合实力千强镇。当年全镇开工储备投资千万元重点项目26个,总投资89亿元。我想,在这众多重点项目的大蛋糕中,古村保护能否分一杯羹呢?

我们尽可相信,与全国文明村镇罗坊新城镇融为一体的暇邨,与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罗坊会议纪念地隔河相望的暇邨,处在四面环水笏洲岛周围的暇邨,列入全镇红古绿三色旅游重要组成部分的暇邨,千年古邨和江西历史文化名村的暇邨,在开发性保护的努力下,必将如一颗抖落历史风尘的珍珠,重现熠熠闪耀的动人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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